以茶代酒忆当年 一

以茶代酒忆当年 一
 
冬天终于过去了。
 
新泽西的风真得很大;尽管下雨下雪也冬天也特别干燥,这是新泽西非常美中不足的一点。当然跟北京比,这里的空气很好,树林也多,空气自然清新了许多。这让我常常想起上大学刚到北京的情景。一跳下火车,便觉得呼吸困难,直到走入北航才稍微觉得好点:那里也有很多树,绿油油的,一片一片,特别是在东门内。当年学校要砍树,遭到全校学生的一致反对。但是最后还是砍掉一些,哎。
 
现在想想18岁的自己,他似乎完全生活在另一个时空中。刚刚到北京,我就是一个乡下来的土小孩子,对一切都那么陌生。我记得新东方学校的宋昊曾经描述过他当年刚刚到北京的时候那种土样子:
 
“1994年夏天,一个干瘦伶俐的小家伙从济南火车上窜下来,下了火车上地铁,穿一双布鞋,一条军裤,一件脏汗衫,拎着一个大塑料编织袋,像个鸡嗉子,里面乱七八糟装着菜刀菜板、锅碗瓢盆。别人说,北京米贵,居家不易,自己做饭省钱。”于是新东方有了一个经典的段子:“宋昊上了地铁,咦,不对,怎么那么长时间,一上午还不到玉泉路,一会儿回到了北京站,一会儿又回到了北京站,围着环线转了若干圈。普通话说不好,山东腔,不好意思问,后来斗胆一问,才知道要到复兴门倒直线地铁。"
 
我没有他那么土,但也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人生中的许多的第一次:1997年的那个夏天,第一次坐火车,第一次坐地铁,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参观一所大学—我的大学,北航(10岁的时候我去过武汉大学,但那不算),第一次住三星级以上的宾馆。在进北航之前的那个晚上,我和爸爸,三叔一起住在蓟门饭店,晚上还到北航东南门的老四川饭馆吃了一顿,喝了酒。很爽很爽。喝酒吃肉,人生一大乐事啊。
 
人生就是这么巧。第二天我们一起去北航办入学手续,我在北航门口遇到一个穿着黄色短袖衬衣的少年,带着眼镜,很文气。他主动走过来跟我们打招呼。“你也是北航的新生吗?”“ 是啊,我自动控制系的”“欧,我也是,那我们是同学了”。后来发现,不但同系,而且同班,而且就住我隔壁。
他就是张泰乐。泰乐,你还记得么?
余下的几年大学时光,我们成为大学时代最好的朋友之一。我在进校门的地方,遇到的第一个北航同学成为了我大学时代最好的朋友。
 
当时我的高考志愿填的很保守,因为是考前填志愿,结果本来可以去清华北大(当然去了也是收分不好的系),结果来了北航.但是我却并不觉得沮丧,甚至还很高兴:因为对于我来讲,仍然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什么都很新奇,什么也都看不够.那天有一个高高瘦瘦的北航哥哥带我,爸爸和叔叔参观各个系楼,我一直很虔诚的听.我特别记得在4系(记不得是发动机还是飞行器设计系了)给我们讲歼六发动机的情形.我爸爸也听得很仔细,间或还有很甜蜜的笑容.他过去是空军雷达兵,这下我某种程度上算是子承父业了.
 
不过历史往往是嘲弄人的.到快毕业的时候,我们每次看到4系系楼里那个被半剖开的发动机就会议论:4系的哥们又解剖了一个破发动机,为了"挑战杯".
 
再过了一天,我就一个人住在3号楼304宿舍了。剩余的舍友都还没有到,老张的妈妈跑过来给他整理被子。这一点我印象最深,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他妈妈的姓名叫"王重阳".那天我和爸爸还到北京科技大学去找了向宇,我的高中同班同学.他郁闷的对爸爸说:"黄叔叔,多留在北京几天吧,一个人离开家的滋味真得很难受".
 
是啊,真得很难受.爸爸在北京的最后一天,我们北航新生在主楼广场举行了开学典礼.我看到爸爸和幺叔在远处看着我,然后渐行渐远.我不争气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是最后一刻还是没有让它流出来.接下来我第一次去食堂打饭吃,然后回到宿舍.这个时候天开始下起小雨,我们新生的书也运到三号楼下了.嘈杂声混着久违的潮湿味道,我把自己的课本拿到我的床上(上铺).一边出神的看着高数课本封面,一边用手把打湿的头发捋干.
 
我心理暗自想,我的大学生活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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